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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恒泉 郑戈令忆韩先楚‖飞兵永陵街老爷岭下震霹雳

发布日期:2025-05-23 12:59    点击次数:150

1946年10月31日至11月2日,在南满安奉路东宽甸县的新开岭地区,一举歼灭号称蒋家“千里駒的52军25师,毙伤敌1100余人,俘敌师长李正谊以下官兵8000余人。为此在战役结束第二日,党中央毛主席发出嘉奖电,延安《解放日报》发表《第二十五师的毁灭》的社论。毛主席还亲自为战役总结经验指出:“第一次集中五个团打二十五师,未能奏效,第二次集中八个团打该师,就胜利了。以后作战,凡打大一点的仗,总要集中十团八团兵力,最好能集中十二个团打,以期必胜。”由此可见毛主席党中央对此次战役胜利的重视。

25师的迅速被歼,威震辽东,它给疯狂向南满猛扑的10万之敌当头一棒,它给敌“先南后北”的如意盘算以沉重的打击。战役的胜利延缓了敌人进攻的部署,争取时间便于我辽东后方转移工作的计划安排。它鼓舞士气增强信心,对不久到来的“四保临江”战役,夏、秋、冬攻势,东北战场由防御转入进攻都产生深远影响。它是东北战场首先完整歼灭敌人一个整师的先例,也是全国解放战场的光辉战例之一。

当时四纵队指挥这次战役的首长有,胡奇才司令员,彭嘉庆政治委员,韩先楚副司令员,欧阳文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李福泽参谋长等。

还在敌大举进攻之初,韩先楚副司令员奉辽东军区首长之命,指挥10师(此时东北我军各旅已改称师)和11师的32团及炮团一部东驰永陵新宝地区,准备配合三纵伺机歼灭敌左路军之195师。当纵队经过赛马集,双岭子战斗后,步步诱敌至新开岭地区,聚歼25师的决心已经形成,随后急电辽东军区调10师主力及32团集中力量歼灭该敌。韩副司令即遵军区与纵队令,以两日夜走300里进至碱厂地区,复又以十多小时从碱厂急驰65公里,于10月31日飞兵至新开岭东北侧之柏林川,八里甸子,三台子一线隐蔽集结,在高强度的急行军中,韩副司令不乘汽车,把汽车用来运转病员,他和指战员同甘共苦,步行爬山越岭,吃不上饭,喝不上水。他鼓励指战员们,为了争取胜利,要发扬不畏艰苦,不怕疲劳和连续作战的战斗作风。韩副司令的模范行动大大的激励了全体指战员,使10师及32团主力,适时赶至新开岭战场投入战斗。

经过11月1日的整日激战,我已完成对新开岭之敌四面合围,陷敌于绝地。但歼敌的最后关头是在11月2日。这时情况变得复杂了,困难也加大了。一是:南满各路进攻之敌已前击于我后方,东路敌已进至恒仁、通化,西路敌10月23日占领岫岩,10月26日占庄河、大孤山;沿安奉路前进之敌已于10月24日占领凤城,25日占领安东,并向北通近宽甸,宽甸随于11月2日被占领;安奉路援敌新22师已由草河口向新开岭开进,直通我侧后。被围之敌依靠空投接济,从截获空投敌杜聿明信件中,知敌欲死守待援。两日来作战,敌人据守的主要点老爷岭久攻不下,形成两军对峙局面,经连续战斗,我攻击部队伤亡过大,经过长途跋涉的10师又过份疲劳,形势已十分严重,是打是撤战役成敗在此一举。

在这关键时刻,纵队首长召开了紧急会议,会上分析敌我情况,研究打与撤的利弊,胡奇才司令员,彭嘉庆政委作了综合发言,并表示他们力歼全敌的决心。韩先楚副司令员在会上说:“从两天多的战斗来看,我虽伤亡很大,但敌伤亡比我们更大,我有困难,敌比我更困难,我们疲劳,敌人比我们更疲劳,只要我们振奋士气,调整部署,组织好炮火,咬牙坚持最后五分钟,老爷岭一定能攻下,该敌定能全歼。切不可动摇决心,功亏一篑。我主张坚决打!”韩副司令的决心很能代表大家的意见。大家认为:只要存在最后歼敌的希望,决不能轻易动摇既定决心。困难再大也要咬牙坚持打下去,争取在最近时间将敌全歼。现在敌处在我全面包之中,战场所有制高点为我控制,敌所有退路为我切断。而且敌伤亡惨重,士气颓丧,敌援兵虽已迫近,但抵达新开岭尚有十几个小时,对比之下对我们仍有利,仍有歼敌可能性。相反如其撤出战斗,不但前功尽弃,而且仓皇撤出,很难摆脱敌人,会对今后作战行动带来严重后果。所有纵队首长一致表态认为:夺取老爷岭战斗成败,关系整个战役成败。关键是拿下老爷岭。于是决定贯彻既定决心,争取在援兵到来前解决战斗。随即纵队投入预备队,加强炮火支援,掩护10师强攻。11、12两师积极从翼侧配合,于2日拂晓对守敌展开总攻击,要求干部共产党员带头冲锋杀敌,做好动员及阵前政治工作,纵队领导分别下到各师去。胡司令、彭政委下到10师去,副司令韩先楚,副政委欧阳文分别下到11师12师去。李福泽参谋长坚守指挥所。韩副司令着重调整组织使用炮火。

2日凌晨6时许,韩先楚副司令在视察11师阵地后,来到放列在叆阳边门东山坡我团炮兵阵地。他在这里找到了纵队炮团团长王一萍、参谋长刘恒泉和辽东军区炮团团长刘奠西等炮兵指挥员,他问王一萍团长说:“你们这里有多少炮?”“我们这里有纵队炮团12门野榴炮,军区配属炮团6门野炮,加上10师6门山炮共为24门山野榴炮”,王一萍同志回答说。“这个数字可不小,从几天作战看敌人也不过七八门美式山炮。从我们的火力看完全可以压倒敌人,你们应充分发挥我军炮兵威力,跟随步兵把炮阵地移向叆阳河川,尽量接近老爷岭,将山炮尽量向前推。40分钟完成射击准备,7时整全纵对老爷岭总攻击开始。”韩副司令说罢向10师指挥所走去。他还说总攻击开始我还要回到你们阵地来。

韩副司令走后,纵属炮团、辽东炮团及10师山炮营紧张地进行总攻前的准备,纵属炮团及军区炮团16门野榴已从叆阳河河滩逼近老爷山下,最近只有1000公尺,纵队炮团4门野山炮和10师山炮;在岳洪池连长指挥下,把火炮搬向老爷岭对石山头相距只有二三百米处占领阵地。7时前各阵地完成射击准备。韩副司令在总攻击前又来到炮兵阵地,他对王一萍、刘奠西、刘恒泉等同志说:“总攻击老爷山即将开始,主攻10师28团已完成准备,现在要看你们的啦!韩副司令说罢立即对炮兵下达射击的命令。

韩副司令一声令下各炮齐鸣,首先逼近老爷岭东侧,岳洪池指挥的山炮对老爷岭山顶碉堡快速轰击,接着14门野榴炮震天撼地地一齐投向老爷岭山头,霎时万炮齐轰,热焰怒卷,炮声隆隆,一股冲天烟火笼罩住老爷岭山头。火光中伪满遗留的碉堡被塌。韩副司令架着望远镜站在临近炮阵地的山头上,口中连呼:“打得好!命中了,狠狠的轰。”

一阵炮火轰击后,我10师28团勇士们,在师作战科副科长段然同志及28团团长胡润生、政委张继英指挥下,勇猛攀上陡崖,冲向敌阵地,忽的一串子弹飞来,段然同志倒下了,但后继的勇士们攻上了山头,用刺刀、手榴弹和顽敌格斗。终于我二梯队赶来,击退敌人最后据守山头,老爷岭全被我攻克。韩副司令一见我军攻占老爷山,他在山头上挥着手连呼:“好了!好了!敌人完蛋啦!”

正当我炮兵延伸火力时,忽地从前方观察所传来老爷山后沟坡有千余敌人反冲锋上来。韩副司令接到这个情况,立即命令王一萍、刘奠西集中炮火迅速击敌二梯队,立刻24门山野榴炮齐对老爷山后轰击,这个未及冲上来的敌二梯队,便被打的落花流水,滚滚溃下山去。炮兵粉碎敌反击后,我10师28团勇士们继续追歼残敌,扩大战果。

我们这阵炮火之猛烈,不但轰垮敌人二梯队,还炸毁敌师部电台,使敌与沈阳联络中断,还把敌师长李正谊的头部击伤,敌人惊呼我们的炮兵有眼睛,击中他们的要害。

敌人由于老爷岭的丢失,二梯队被打垮,在我11师、12师猛烈冲击下,遂于该日12时前全军覆没。我军大获全胜。

新开岭战役后我纵东撤去临江前线路上,在一次干部会上,韩副司令回答当时流传在纵队指战员间,对歼灭25师原因的不正确见解。当时打了这样的大胜仗,相当多数的干部战士却不知道是如何打胜的?他们说毛主席指示我们要以三倍四倍优于敌人的兵力才能消灭敌人,可是我们纵队不过8个步兵团,加上炮兵部队总兵力不超过12000。敌人25师从本溪出发时是10000多人的甲种师,经过连续战斗的减员到新开的战场有9000余人,我方这种优势只能是微弱的相对优势,我们歼灭该师是那瞎子摸鱼碰巧了。25师该倒霉是一种偶然的巧合,韩副司令回答这一问题时说:“说碰巧又不完全碰巧,说偶然并不偶然,这是敌我双方条件决定的。从敌方来说,其一,这个敌人从10月19日离开本溪向小市进攻后,十多天来与我先后十余战,尤其在赛马集,双岭子遭我重创,敌人遭受相当大的打击与疲惫。其二,这个敌人很骄傲,长驱直入,趾高气扬,目中无人,对我情判断错误,轻兵冒进,从来骄兵必败。其三,从政治来说,敌人撕毁停战协定发动全面内战,广大官兵是不满的,因此稍经我打击便土气沮丧,兵无斗志。其四,新开岭地区叆河河谷地形对我有利,此地四周崇山峻岭,中间是个口袋,是一处绝地,这个‘千里驹’进入绝地口袋便成了死马。此外敌人被我情况迷惑,听我重炮声,李正谊举棋不定,贻误不前,这也是他们取败之道,”

韩副司令说:“反观我军,第一,自鞍海战役结束后,我纵集中在安奉路一带,各部进行了长达4个月的休整与军政训练,消除了和平幻想,认清形势,坚定了我军必胜蒋军必败的信念。军事战术技术装备都有所改善提高。指战员斗志昂扬,不怕苦,不怕死,信心百倍,所向披靡,这是敌人无法比拟的。第二,毛主席运动战的战略战术思想武装了我们,我们甩掉了包袱,大踏步后退,不以一城一地得失为目的,主要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在这个思想指导下,纵队领导胡司令员,彭政委等从一开始便确立了打歼灭战的思想。这是我们的主要克敌致胜的要诀。第三,经过战争初期三保本溪、鞍海战役等战斗,我们指战员的战斗素质提高了,实战经验丰富了,我们愈战愈强。第四,从重火器来说我们压倒敌人,在新开岭集中来的炮兵除了纵师属的还有军区野炮团,总炮数有野榴炮18门,山炮10余门,合计山野榴炮30余门(这在当时是个不小的数字?)。对此我炮占压倒优势,正是我强大炮兵配合步兵摧毁敌有生力量,使敌人闻声丧胆。此外还有叆河河谷的地形条件和群众条件,以上便是我军的致胜之道,夺取胜利的诸因素。也就是这些根本条件,促成敌人灭亡,我们的胜利。所以不能简单地说这次新开岭战役的胜利是碰巧的偶然的韩先楚同志的话道出了战役胜利的本质,他的论断无疑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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